

在长春市育龙特殊儿童语言康复培训学校的感统教室里,6岁的小宇(化名)正专注地用积木搭着一座歪歪扭扭的城堡。当他把最后一块红色积木放上去时,他突然抬起头,主动拉起了旁边妈妈的手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“妈妈,看。”
这一幕,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稀松平常,但对于小宇的妈妈李女士来说,却是一份迟到了五年的礼物。五年里,她无数次幻想过孩子能叫她一声“妈妈”,能看她一眼。小宇在两岁时被确诊为孤独症(中度)。当时的他,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。他不爱玩玩具,却对家里旋转的风扇叶片痴迷不已,能盯着看上几个小时。当家人试图抱他时,他会像触电一样推开,然后尖叫、撞头。最让李女士绝望的是,无论她怎么呼喊小宇的名字,小宇都毫无反应,仿佛她是空气。“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,觉得这辈子完了。”李女士回忆道。转机出现在小宇三岁那年。在当地残联的帮助下,小宇进入了定点康复机构,开始了高强度的应用行为分析(ABA)训练。

最初的日子是痛苦的。因为触觉敏感,小宇抗拒穿袜子,老师必须花一周的时间,一点点让他适应布料的触感;因为发音器官僵硬,一个简单的“啊”音,老师要按压他的嘴唇和下颚几百次。李女士辞去了工作,成了小宇的“影子”。她把课堂上学到的干预方法带回家:每天睡前给孩子做全身按摩降低敏感度,吃饭时利用强化物诱导孩子咀嚼,出门时指着路边的树一遍遍教他认知。过程充满了反复。有一次,小宇因为在超市里想要吃糖被拒,突然躺在地上大哭大闹,引来周围人异样的眼光。李女士没有像以前那样感到羞耻而逃离,而是蹲下来,冷静地等待孩子发泄完毕,然后带他离开现场,回家继续做情绪疏导。坚持换来了回报。四岁那年,小宇第一次无意识地喊出了“爸爸”;五岁,他学会了用图片交换沟通系统(PECS)表达自己的需求;六岁的今天,他不仅能说短句,还能在妈妈的引导下与小区里的孩子进行简单的互动。
现在的小宇,依然有些特别——他走路时偶尔还会踮脚,听到鞭炮声还是会捂住耳朵发抖。但他不再是那个只盯着风扇旋转的孤独小孩了。他开始有了喜怒哀乐,会在妈妈难过时递上一张纸巾,会在幼儿园里举手回答问题。李女士说:“我不奢望他将来能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,我只希望他能学会独立穿衣、吃饭、坐公交。哪怕他一辈子都像蜗牛一样慢,我也会陪他慢慢走完这一生。”
小宇的故事是成千上万个自闭症家庭的缩影。它告诉我们,自闭症虽然无法治愈,但通过科学的早期干预和不离不弃的爱,这些“星星的孩子”终将点亮属于自己的光芒。